每年一度的国际“六一”儿童节又要到了,不禁使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我的童年可没有现在的儿童这么幸福,但是想想当年,我并没觉得怎么苦,反而觉得有很多的愉快,也是我永不能忘记的一笔。
我父母下面一共有三个子女,就我一个儿子,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我们父母带着我们在河北生活,原来他们在河北人民出版社工作,是因为我父亲经常写书,同时受邀上海、山西、河北人民出版社。我家原本在杭州,由于我父亲著书,业务的往来经常去上海,而山西和河北却是通过信件往来,就在山西、河北之间权衡,当时河北省会在保定,最后权衡选择了河北,原因是保定离北京近,主要是奔着能到北京玩玩方便。于1957年举家动迁由美丽的杭州到了河北保定的河北人民出版社,当时还没有我妹妹,我才二岁我姐姐三岁。
1961年我父母在国家提倡的干部轮流下放制度的情况下,到了河北的魏县工作,被县委分到学校,时间为五年。但是,自1964年开始国家发动了“四清”运动紧接着又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我父母的命运决定了永远不能离开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我们刚到魏县时,当地人们把我们看成是稀有动物,我们的穿戴打扮与本地人截然不同,我们一走过众人的眼光就随着我们扭转直到看不见我们为止。没几天当地的小孩就编出了说我们的顺口溜,少褒多贬--也说不上,总之,我不愿意听,而且每次见小孩子追着我们后面边跑边喊,我就觉得很害羞。
“文化大革命”中,我父母都成了靶子,受迫害的程度可想而知,为了不让我和姐姐在精神和心理上受到不应有的影响,在1967年正月,我父亲把我们送回我的祖籍---东阳的农村,我妹还小继续留在他们身边。从此,我的童年就在东阳的农村里得到了延续。
我们住在大姑姑家,东阳是穷地方他们家更穷,但是风景如画,美好的风景并没给家乡的父老带来轻松,我只知道我大姑家经常为一天的吃发愁。当时我父母给我姐俩的所有费用是每月20元加60斤全国粮票,我和姐姐是自己开火生活。大姑为我们节省费用就经常对我说:吃东阳饭就要做东阳人。意思是让我赤脚,好省下买鞋子的钱,经不得一说再说,我哪还好意思穿鞋?人人都赤脚呀!别说,刚赤脚我换来的是很多很多的痛苦,踩着鸡屎牛粪这是最好的,最多恶心一会儿,如果踩到石子那是钻心的痛,时间长了我的脚也不再怕石子了,因为有了老茧,但是老茧挡不住碎玻璃钉子还有带着刺的植物,我被钉子刺中两次的事件历历在目,一脚下去,钉子带着木板随着我抬起的脚跟了上来,听说,这时要把血吸出来,叫什么排毒,那时就是小,骨子嫩,脚底板很容易就扳到了我的嘴上。小的时候不知累成天跑啊跑,难免脚趾头踢到石头上,每当此时,肉跟脚趾甲分离,难免又是血的教训!我们最开心的莫过是游泳,我家乡的河水特别清,河床里都是鹅卵石,可以清楚地看到水里的鱼类虾类等,水的颜色也是多变,随着深浅由透明、浅绿、绿、蓝、深蓝的变化。一群小朋友们成天在水里泡着追逐着,忽而在浅的水滩上奔跑忽而潜到水里嬉戏,潜在水里的感觉很好,可以跟周围的小鱼玩,它们会随着你游会吸吮着你的肌肤,我老家的这种鱼很漂亮,身上有彩色条纹,长不大,味道鲜美。
老家都是烧柴,稍富的烧木块其次的烧干的细小树枝,穷的只能烧稻草和庄稼杆,但有时也舍不得烧,稻草可以铺床可以给猪圈铺垫作肥料,玉米秆还有稻草在冬天喂牛挣工分。我和姐姐没有这些农作物的燃料,只能在集市上买干的树枝,那时五元一担,大姑为了节省我们的钱,带我上山拾柴,不能砍绿的树枝只能找干枯死掉的树枝或者树根树桩,要么就是野草,早晨我们都是披星戴月出发,带上中午的口粮,当时家乡人种着大米却很难吃到大米,都交公粮了,打柴的人们带上最好的粮食---大米饭,但是没有菜,撒上一把盐(富点的人家能浇上些酱油)拌上一些猪油,乐在其中---不乐也不行。我也加入了这个队伍,步行二三十里路到深山,晚上天黑了才到家,我挑着山里捡挖来的干柴,肩膀酸痛得很,那种又热又渴又累又脏的感觉是现在的儿童根本就尝不到的,那时我才13岁。
大姑为了节省我们的开支,还让我一起跟他们到农田里去,那时生产队按出工人数记工分,我的工分计到大姑家然后我在大姑家吃饭(玉米饭),当时还有另一个心思我省下的大米,可以跟大姑夫多交换几次,因我和姐姐是定量,每月不能吃超,就60斤(这还是我父母省下补足我们的,按当时我们小孩的定量才20斤左右/每人),我吃不饱就到大姑家吃玉米粉然后大姑夫在我们这里吃米饭,一个吃饱了而另一个吃好了,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那时老家鲜见米饭玉米是主食,农家只是在大米收割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小段时间的米饭,最苦的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断粮,我眼见着大姑家为着吃饭团团转,经常为了吃饭愁为了吃饭四处借为了吃饭偷偷摸摸“投机倒把”为了吃吵架。我们孩子根本就不懂大人的苦恼。最高兴的是盼着晚上,我们孩子们聚集在广场上说白了就是小学的小操场,农忙时是生产队的工作场。我们讲故事,都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还有包括鬼的故事,越听越害怕越听圈子越小还越想听,到了分手回家的时候就讨厌了,明明离家很近的路但是小胡同不敢走,就绕大圈子,想比起来虽还是黑总比那个小胡同来的壮胆点。
最使我难忘的就是我父亲为逃避造反派对人身的伤害逃到他小时的伙伴家,姐姐和我选一个人去他家看望父亲,男孩子的优势为我莫属,我跟那个叔叔像地下组织一样,他前我后相隔一段路,在拐弯处做记号,我终于到了他家,和我父亲相聚一夜,外面到处张贴着通缉我父亲的通缉令。第二天我想最多也就是二三点钟,那个叔叔叫醒我告诉我好走了,我匆匆忙忙吃了他做的泡饭就跟父亲告别了。我想不到的是叔叔把我带到村口说:你自己回去吧!我当时就懵了,天这么的黑,我老家是丘陵地,路也是弯弯曲曲,树木密集,路边各种农作物还有坟地,小朋友说的鬼故事全涌到大脑重现,别说真的有鬼了,就是哪里突然蹦出一只青蛙保准吓个你半死,我还是硬撑着在回家的夜路上走,我小时最怕狗,当时突然觉得还是狗亲切,有了狗就等于有了人家,有了人家哪怕是再小的胡同比起野外来简直是我太追求的了!十多里路到了家天还没有亮。又睡了一觉醒来,表姐说你真大胆!那个村外的一段河边路上,当年土改惩罚恶霸时,七个人头就悬挂在那片树丛上,虽已经天亮岁已经到家我的脑袋还是涨了涨头发还是竖了竖,后怕呀!心有余悸!要早知有这事,我死也不会撞回家来,宁愿在叔叔的村子里找的地方缩缩。
初中在老家毕业后又回到了河北,河北不那么乱了,然后上了高中,然后又参加了工作,然后又高考上大学,然后在邯钢设计院有了很好的发展。
回忆往事,苦中有乐。感谢我的父母,使我有了独立生活的经验,使我学会了吃苦,学会了怎么努力。现在的孩子太幸福了,幸福的有些扭曲,他们缺少了人生许多应该拥有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人的素质所不可缺少的。
儿童节快到了,现在的儿童在充分享受各种优越的同时,也应该多吃吃苦,吃苦不是坏事。家长们不要一味地宠自己的儿女,要多多给他们创造一些难题,为了他们的将来。




TAG:
评分(